
窗外的雨丝裹着暮色飘进来时,林屿正低头给马克杯沿擦去一圈奶渍。骨瓷杯壁温着热可可的甜香,在玄关暖黄的灯光里漫成一片软乎乎的雾,恰好漫过刚换完拖鞋的苏念的脚踝。
“又加班到这么晚?” 她弯腰把湿漉漉的伞靠在鞋架旁,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浅痕。林屿没回头,只是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,杯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轻得像叹息的声响:“留了半块海盐曲奇,在玻璃罐里。”
苏念拉开椅子坐下时,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搭在桌沿的袖口。是浅灰色的亚麻料,带着他常用的雪松护手霜的味道,像深秋清晨里晒过太阳的毛衣。她飞快地收回手,假装去够曲奇,却听见他忽然说:“今天路过书店,看到你上次找的那本诗集。”
他说着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蓝绿色封皮的书,递过来时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节。苏念低头翻书页,油墨香混着热可可的甜气钻进鼻腔,却在看到某页空白处的铅笔字迹时顿住 —— 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句子,被他用极轻的笔触抄下来,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月亮。
“雨好像停了。” 林屿忽然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。晚风吹进来,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。苏念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,热流从喉咙暖到心口,却在抬头时撞进他望过来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藏着细碎的星光,像深夜里没关的台灯,暖得让人不敢久看。她慌忙移开视线,假装去看窗外的路灯,却听见他轻笑一声,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羽毛:“下次加班,我提前给你煮热可可。”
苏念的指尖在杯壁上蹭了蹭,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热可可的热气里,偷偷笑了。窗外的路灯把雨丝染成金色,屋里的暖光裹着两个人的沉默,像一块刚烤好的黄油面包,软得能掐出甜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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